门1-2「这就是这次来的新人吗,看上去素质不错。让她去那里吧,刘博士,那边的进入权限你应该有吧。麻烦你负责带她下去做权限登记。谢谢了。」。「啊......嚅嗫了下想说些什幺,不过很快就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停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后,才转过头拿起档案,对着在一旁等待的徐奕婕上下打量起来。在看到徐奕婕的俏丽脸蛋和骄人身姿后,这个被称为「刘博士」的男人眼中一亮,随后,男人的眼神不住地在徐奕婕的脸上和档案的文字中来回游走,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最后,男人满意的放下档案,笑眯眯地对着徐奕婕说道:「徐小姐,你在文件案里的业绩我已经看过了,果然不愧是华南区分部推荐上来的英才啊。很了不起啊,我们总部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扎实肯干的年轻人上来,欢迎你的加入。」「谢谢。」妆点得恰到好处的腮红让原本就俏丽洁白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娇色,看上去煞是好看。「是他,林默凡。才那个男人的名字。低垂的睫毛将年轻的女孩眼中的那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不留痕迹地掩上,在外人看来,这还是那位从华南区分部推荐上来的谈吐得体,美丽智慧的优秀人才。是的,这个名字的确应该记住。这是个罪人。一个罪恶滔天却被赞誉为国之瑰宝的男人。林默凡,这个名字无数次地在自己的心头回响,无数个日月,女孩不知咬牙切齿地诅咒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多少次。哪怕是这个罪恶已经被高层有意识地遗忘,哪怕是无数知情人都为其开脱,认为那个事件是不得已之下最好的处理结果,哪怕是国家无法也不愿去制裁,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停留在事件档案中的仅仅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甚至很多人认为林默凡在那场事件中有担当的负起重担,处理得当。染血的罪恶,反倒成了仇人的闪闪发亮的金勋章。她,自己作为这极少数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有义务拔起这把复仇之剑。让仇人不得翻身。「虽然我知道徐小姐作为华南区选拔上来的精英,肯定是经过考验值得国家信赖的人选。对于咱们公司的性质和章程肯定都是很熟悉的呢。不过制度毕竟是制度,我现在需要向你宣读一下保密协议——1、本公司为......」刘博士那有些憨厚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也对,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啊。徐奕婕抬起头来,飞快地调整了下情绪,等到少女重新睁开眼时,俏丽的面容上已经满是和煦的笑意。不时还顺着对方的话语的节奏微微点头,一副尽力倾听的乖巧模样。「5、不得携带外来内存件......」刘博士的声音依旧严肃,盖着鲜红色印章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化作清晰的言语,有威严地在室内回响着。当然,所有具备资格听到这个协议的人,在起初就早早地经受过政治审查,只有真正根正苗红,从未有过不良动向的人选,才有着入驻总部的资格。并没有什幺多余的理由,因为这家公司,根本不是什幺所谓的「公司」了。至少,和市面上那些以盈利为目的的私人组织,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这家所谓的公司表面上的确如媒体上所见的长袖善舞,而且运气极佳。在短短的几年间,就从一家不过小有名气的地方型普通企业由于投资的几项技术获得了重大突破,接着借此获得相当额度的风险投资,紧接着通过令人目不暇接的并购、重组,迅速成长变成一个庞然的集体,而难得的是,公司的高层也完全没有要和其他的成功企业一样走多元化方向的发展路线,而是继续锲而不舍地专注在医药、生物领域。董事长更是在今年强势宣布,要将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八十全部投入到研发部门,一时被各大小媒体竞相追捧,甚至被誉为国家新兴的栋梁。然而,人们不知道的是,在更早的若干年前的隐没在公众眼球之外的不起眼的变更管理层的伏笔后,公司就根本没有盈利的需求。「公司」和国家,在创立之初就如同铸造的硬币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借着商业化的无害面目,公司接连的大动作并没有让公众太过反感,借助着媒体的推波助澜,反倒成了公司锐力进取,不断开拓的表现。而政府恰到好处地配合,也若有若无地迎合了人们的想象——这家公司的高层是搭上了政府的背景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和其他所有的公司一样,顶多是高层有些贪功激进罢了。不过,这些浮在表面的印象,如同所有虚幻的肥皂泡般,全是错觉。无论是这家生物公司,还是徐奕婕偶有耳闻的几个不知进展的项目,唯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或者说,徐奕婕所知的所有的「公司」,无论是选择了物理、生物、数学抑或者是其他的方向,也不管重心是在于理论抑或者是实践,归根结底,预定所要走到的目的地只有一个——理解「门」,利用并破解它。「门」,难以言喻,无法准确描述。甚至连准确清晰定义,都极为模糊。与其说它是一种存在,更近似是一种哲学性的虚妄的所在。不过,至少有一点是明确了的,现实的框架,正在通过「门」后逐渐地溶解。「门」就是「门」,无论人类理不理解,它就是存在了。宛若天上的太阳,不管古往今来,人们对它的认识是大是小,它就在那里,它先于这个世界而诞生,沉默地见证过无数地上的喜和哀,不出意外的话,它也将在这个世界死去后不知多少个岁月才消亡。有些事情,在发生的刹那,就注定被历史铭记。有些更为深远的,则或许要发生很久之后才会被回过味的人们恍然惊觉,那紧密相扣的因果才被揪出来匆匆地补记上浓重的一笔。倘若说这个世界在21世纪有什幺注定将会被特别值得纪念的事件,那幺,「门」的再度出现,毋庸置疑地会在未来的教科书中摆列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上。至少,目前稍对「门」有着认知的人员,无论国籍人种,不管专业程度,都是这样坚信的。而且,「门」很有可能并非在地球上首次出现,而是再一次复出。这个结论,是在孜孜不倦的考据学者辛苦寻觅出来的那些被现代人原本认为是古人对于不理解的自然现象在脑中产生的荒诞的联想的古籍记载,以及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后——修习着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秘籍而开始获得不可思议能力的人士后,逐渐变成了学界的主流观点。这又涉及到另一个本质问题了——门,究竟是什幺?要说「门」的复苏,并非是毫无征兆的。就像是太阳照耀大地,也总要经历黑暗、黎明、朝晨、正午、黄昏这样的若干个阶段。也正如太阳那般,最后漆黑的夜和染红天边的朝霞的界限总是容易区分的,但是从哪一刻起,才算是宣告了黎明的到来,以人类那时并非始终注视着天边的肉眼并不容易察觉。「门」的再启的第一个刹那,众说纷纭。不过被业内公认为宛若射在本初子午线上石刻的第一缕阳光,则是确凿无疑的——美国秘密基地的第51号区域,那片本就被划为普通人禁区的区域,近乎于在一夕之间,原本被认为将要坚固到天荒地老的现实规则仿佛被泡在沸腾咖啡里的方糖,被整块整块的溶解,整个区域沦为一副光怪陆离的景象。也正如所有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的,地理上的晨昏线是跨越着整个地球。倘若有一个至高的存在能够高高的、远远地超脱于地球之上俯览,那幺他将看到:一条漫长的穿过整个地球的长线在光和暗的交汇中被勾勒出轮廓,随着地球的自转,光和暗相互轮转。而「门」的开启,在完全怪诞、难寻规律的的同时在这一点上倒是遵循着近似的规则——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化了。中国硕大延绵的昆仑山脉的某处,日本幽闭的古老皇居的某个不起眼的小殿,印度某个深居在丛林中的古老神庙,欧陆曾经战火硝烟的古战场......在或长或短的时间内,坚硬的现实框架不复存在,曾经的它们还残留的位置变换成了宛若迷梦的场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者说需要学者们深入探索的新规则则是——目前所知的幻境的入口,往往诞生在凡人的禁区。不曾有过冒冒失失的普通人撞见这一奇景的诞生。而之后,意识到奇货可居的政府立即组织人手以各种理由封闭区域后,一切更是身居深阁了。这也确保了秘密不至于过度外传,至少......守着秘密的各国政府是不会让秘密外泄的。然而,各国政府在庆幸之余也敏锐的意识到,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并不那幺可靠,毕竟,并非所有的国家都是【禁止非常事态扩散协约】的成员国,如果说世界上所有的政府都是那幺保密能够如石墙般可靠,那幺世界上早就不需要间谍了。何况,全球还至少有着四分之一的区域,是由一些不那幺稳定的政权控制的。例如说在势力分布一片混乱的叙利亚、索马里诸国,一旦任意一个「入口」在这样的区域开启,又恰巧地被别有用心的组织所掌握,那幺,泄密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留给诸位安安心心研究的时间不多了。可惜,哪怕是心里知晓,但是迈起步来依旧无处可寻。这就好比是知道有条道路能够直通金山,但是前方一片杂草蔓生,别说目的地了,连研究的方向都难以明确。公布、开放研究或许能够快速的借助全民的力量加快研究,但是,这样一种近乎于在现实「完全不讲道理」的颠覆性力量真的可以随便任由单体的个人所掌握吗?以人类当前的武力巅峰为例,拥有一颗原子弹是一回事,但是,哪怕是一枚并不多幺庞大的弹头内其中蕴含着瞬间爆发出超越太阳千亿倍的力量,然而,任何一枚原子弹的生产、研发、维护都必须数不胜数的人员参与着,它的威力也必须通过同样是科技精粹的投放性导弹等技术来命中方能实现。这样一来,超高的门槛,就排除了世界上的99%的国家。要知道,在这个看似浮华的世界,相当多的技术门槛,哪怕是一个中等国家穷尽一个世纪,也无法凑齐相关的人才和资金的,更别提其他的相关的政治因素了。哪怕只是挤进前沿技术的末班车,那幺至少也意味着那个国家拥有着睥睨世界的资本——绝大多数的高端技术,掌握的国家绝对是用手指头就能够勾得清的。然而,在幻境中被溶解的现实,那原本认为是必须耗费无尽的金钱和脑力才能微微撬动的紧密门扉,仿佛微微的瞥开了一条小缝。哪怕是没有丝毫科学基础的组织来利用,恐怕也会造就出难以估量的后果。或许就是出自这样的理由,各国政府纷纷保持缄默,只在有限的范围内和各自的盟国合作着。本国恰巧也是拥有着幻境存在并开始研究的国家,为了保密,所有的研究都严格通过着官方的秘密机构,抑或是掩藏在明面之下的白手套进行,所采用的毋庸置疑地也都全都是通过审核,绝对可靠的人选。有些讽刺的是,徐奕婕正是所有人认为的毫无问题的可靠分子。这不奇怪,徐奕婕也深知,无论是从档案还是平时的表现来看,自己的履历都绝对是无懈可击的。作为国家烈士的孤女,从小,徐奕婕便在国家的忠嗣学校里长大。所接受的全都是非常正统的国家爱国主义教育。而接触到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是些正派的国家公务人员。虽说失去双亲,但是并非彻底的孤立无援。在其他亲戚的帮助和国家政策的扶助下,一路的顺风顺水,考取了重点高中,然后以优秀的成绩毕业......样以极其优秀的成绩毕业,接着,少女毅然地走上了当前这个工作方向。如果世界上有所谓的可以定义的「根正苗红」的话,徐奕婕无疑是其中的典型。值得信赖的出身、专业对口的教育背景、出色优异的资质、对工作的热枕态度,而且还有年轻健康的身体,一切相关的因素都是那幺的优秀,无疑是值得认真培养的人才。饶是如此,徐奕婕也是在经过数年的漫长考察后,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华南大区的机要秘书——一个听上去不那幺威风的职业。只是,这朴实到有些庸俗的职务名称后面代表的意义是——一切华南区域的中级权限内的机密文件都必须通过徐奕婕经手。同时,一些尘封的密级下降的高级档案也完全有权限调用了。这也成为了少女从另一个角度窥探着当初事情的真相的契机。和脑内的亡灵回荡的最后哭喊相互印证,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地顺着那一大团犹如杂乱的毛线般暧昧不明的、含糊不清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线索向着源头走去。只是可惜......以那有些腻味的长长的大段宣讲作为单调的背景音,脸上还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徐奕婕暗暗地整理着思路。「好了,文件宣读完毕。负的轻嘘,看来那长长的大段大段冗长的字句也让人有些吃不消。刘博士将手中的笔和文件倒转了下,将其中的内容正对着徐奕婕递了过来。「好的,我大概什幺时候可以开始工作。」,随后坦然地在尾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哈哈,年轻人真是冲劲足啊。经通过后台移交过来了,等我带你做好门禁验证后随时都可以开始工作。」士闻言笑笑,热情地介绍道。「嗯。微闪动。一步......「要我说啊,上面还是太抠门了,都是这幺重大的项目了,还是死活要按照原有的预算来拨款,不肯变通一点点......」似乎在冗长的道路上也有点烦闷,刘博士在路上有一调没一调的搭着话。一米......有两个岔道,分别在进手门的第四米、第六米的左右两侧。「哎,保密工作做得太细了,有的清洁工作都必须由咱们的人亲自处理,根本不能让外边的部门来做......」刘博士摇摇头,仿佛是想到了什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边通道沿途的实验室旁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福尔马林的气味,应该有在进行标本管理之类的项目。「别急,快到了快到了。的测试室里去搞,没办法,好在就这幺一次。」在1082室,引路的刘博士输入的密码的动作虽然被他习惯性地用手遮挡了,但是根据声音和手掌移动的频率,很可能是8123548......「那个部门的专案组也不知道在干嘛,总是一股子怪味,向上头反应也没个结果......」男人继续唠唠叨叨。在刚转弯的过道里有人推着一辆拖车经过,匆匆一瞥看到货物表明的英文的内容是:液氧。徐奕婕只是一脸含蓄的微笑,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嘴,烘托下气氛,不动声色的撩拨起刘博士的谈性。果然,对方也是兴趣大开,胡吹海聊起来。虽说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对于这个一无所知的的神秘总部,哪怕是多知道一点,对于未来的进展或许也是有极大的帮助。很少有人注意,徐奕婕的看似自然的每一步都仿佛是经过丈量过一般,不多不少的恰好维持在相同的距离。就算是偶尔有心细的人看到了,也顶多是夸赞少女走姿端正挺拔,像是经过了犹如模特般严格的培训。借着有如标尺般的行走丈量着每一寸空间,在徐奕婕的大脑里,一幅巨大而立体的蓝图正在缓缓地被一点点地勾勒出来。每一处值得注意的地方,都在那脑内的蓝图里清晰地标注上了备注。是的,徐奕婕很确信——这便是自己的能力了。这股力量,被少女称之为——心像图书馆。简单的来说,徐奕婕能够将所接触到的一切信息都毫无阻碍地映现在脑海之中,宛若将现实的资料精细地编绘成一本本的书页,装订成册,整齐罗列,只待需要便可以随时调用。和那些动辄破灭规则,改变现实的异能相比,可谓是毫不出奇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早在世界的步伐再一次穿过「门」之前,这个地球上可以称得上是记忆力惊人的人才就大有人在了。虽说并不常见,但是在高达数十亿人口的基石上,夸张的说可以称得上毫不出奇了。下盲棋、速记、高效运算、急速的学习能力都是这种类型的人类锻炼自己的拿手好戏。事实上,这项与生俱来的天赋,曾经,徐奕婕也只是认为仅仅只是记忆好而已。可能,曾经的徐奕婕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头脑灵活、记忆力不错的小姑娘罢了。只不过,7岁那年变成了女孩人生的分野。永远失去的时间,是过往无忧无虑的童年,往后,则是布满阴霾的开始——在没有找到目标的日子里,如同蒙上漆黑的幕布,在荒无人烟的荒原行走。至亲的重复啜涕给幼弱的心灵一次次地码上重压,已死的亡灵的呼啸一次次地在头脑里回旋。无法向他人言喻的绝望和悲恸简直锁死了少女向外的天空。直到在一次不经意中,徐奕婕发现了自己能力的新的扩展。在那个瞬间,宛若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少女心中的星空,驱散一切低沉无助的阴暗。当时,少女喜极而涕,诞生了紧握希望的狂喜。「这是天启,是上天给予我实现梦想的力量,我将还以公正,这是我的天命。」这个念头,至今如此,日日皆然。被执念驱动的身体和精神,也不断地奋力地奔跑着,追逐着不知道何时到达的目标。最后一步了。还是传统的密码按键,虹膜扫描,语音确认、人体全息扫描、以及最后的人工确定。「叮咚。」向着两边滑开,将核心毕露在少女的面前。「到了,这里就是3号核心区了。」隐有些虔诚的声音低低的念道。徐奕婕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不,并不是里面有着什幺诡异得见不得人的东西,也绝非是怪异到无可名状的场景。恰恰相反,宽阔的室内一尘不染,光洁的墙壁闪闪发亮几乎可以印出人影,若有若无的清香在屋内飘荡,无疑,里面每天都有经过良好的清洁。只是......,只有一只大木桌和两柄椅子有些突兀地摆在房间的中央。门、墙壁、室内、桌椅,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完全没有被「异状」侵蚀的征兆。但是,这些无数的正常凑成一个整体,却违和得无比的反常。徐奕婕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作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少女的眉毛好看地皱了起来,白皙的脸蛋上充满了不解,偏过脸来对着刘博士:「博士,这是什幺意思?」「登记......微畏缩地看着桌子的一边,原本有些憨厚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是什幺?」了。徐奕婕并不惧怕于正面的交锋,从对方的行动表现来看,自己的身份也绝对没有暴露。那幺,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真正让刘博士敬畏的,究竟是什幺东西?!作为一个以感知见长的灵能者,徐奕婕很确定,这里是纯粹的现实域——一个并未被门外的规则扭曲的空间——一个抵触一切超自然现实的保守区域,在这里,灵能的波澜根本难以撬动还坚守着旧世界规则的墙壁,一切试图扭曲现实的灵能都更难施展出来。少女的视线在房间里敏锐地扫射着,一切都是那幺的正常......在徐奕婕那优秀的视力中,周围十米内的纤尘都被自己认认真真地检视过了,并在脑内的心像图书馆仔细地对照分析过了——依旧毫无结果。「请坐吧,拿起桌上的纸和笔,按照要求把答案写明,就可以了。」引着徐奕婕走到桌子旁。指了指桌上空白的纸,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是急着把一切都一口气说完一样。「就这样,那幺问题是什幺?」审视着那貌似寻常的素白宣纸。纸面上,和最初看到的一样——是一片空白。、刘博士咽了口水,点点头。男人犹豫了下,似乎在思索些什幺,最后还是开口:「如果是外围的其他几个项目组的话,那只需要经过普通的身份登记和体征输入就可以了。不过第三核心区尤为特殊,是中央少数的直属核心研究项目分区。如果要获得这里的登记,必须先取得这个桌子的许可。只有得到了它的认可,你才能加入到第三区。」一个大活人在工作前必须取得一张木桌子的许可,在现实中自然是绝不可能的。刘博士那严肃地有些紧张的脸,也显示着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而年久成精的可能性,也被这张桌子上边缘那毫不起眼的明显属于现代社会的细小LOGO商标无情地推翻了。只是,无论多幺不可能,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后,其实唯一的答案就在眼前呼之欲出了。「传说魔法类道具?」一旁的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徐奕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自门的存在之后,世界正在缓慢而逐步的改变。并非所有的变化都是如同幻境的诞生般骇人听闻,让人进入就产生种虚妄不实的错觉。传说魔法类道具,则是另外一种显而易见的显现。如果说幻境的出现,瓦解了政府对于现实壁垒的信心,那幺,能够完好无损地存在于现实中,却并不绝对遵循「规则」的存在,则愈发让高层们亦喜亦忧。这种存在,在各国的称谓都绝不相同,在徐奕婕的国家,它们被简单的冠之为一个普通到俗气的名称——传说类道具。然而无论称谓的雅俗不同,却改变不了它们的共通点——诡奇的违逆现实规则的特性。有的传说魔法类道具直接完全无视于现实法则,凭空地架构在明显不属于凡俗的物体上,毋庸置疑,那物质也往往一看便知道和现实存在的任何物质都难以扯上关系,最为而另一些传说魔法类道具则更为「入乡随俗」,亲和地依附在人世的已知物体上,只是,那原本普通的物体,从而就变得不再普通了,具备了种种难以言喻的能力。那幺,眼前这摆放在总部核心区域的桌子,在这寸土寸金的有限空间里却拥有着单独划出一个足可称作殿堂大小房间的安置资格,绝非泛泛之物。「因为这张传说魔法类道具,这个大厅也被内部称作问答之厅。张,虽说每次的问题都不一样,总的来说,是非常容易回答的。我先出去了,不过不用担心,整个房间里都有监控,不会出什幺意外的。」后对着那桌子微微地点了点头后走了出去。徐奕婕死死地盯着那桌子,哪怕是已经从刘博士的嘴里得知了桌子的不平凡之处,在已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也依旧难以看出它和平常的桌子有任何的区别。异象犹如神迹,总是那幺的难以揣度啊。现在根本不可能退出,何况,已经按照计划都走到这一步了,也容不得少女退出了。沉默了半响,徐奕婕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靠向自己这头的椅子坐了上去。对面出现了人,她在同时也看到桌子那原本苍白的纸上的字了。宛若是从自己的指缝中流露出来的一样,纸上娟细的小字正是自己的笔迹——问答卷。对面那比起自己这小小的木椅要华丽得多的老板椅上浮现出来的形体,同样长着自己的相貌,拥有着自己的身材。宛若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这个时候,就幸亏刘博士的提前的预警了。过往看到过的民间传说、鬼怪灵异故事瞬间从目录中蹦到奕婕的记忆读取区。强忍着震惊,徐奕婕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接触方式,微微低下头,不去打量对方的眼睛,而是小心地让视线在对方的脖子以下的位置游移着。确定着对方是否真实存在。「你的希望,我知道。面传来。徐奕婕握紧了手没有答话,这种故弄玄虚的,不带陈述也不带疑问的句子根本没有回应的价值。「看来你不相信呢,天演的成员。」徐奕婕捏紧了手里的笔,脸色僵硬起来。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里浮现出令人窒息的氛围。这个句子不带有任何推断的用意,简单得仿佛只是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的确是事实,一点都没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天演,并非是什幺值得公开称道的团体,而是一个被政府视为可怖的竞争对手的恐怖组织。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着隔阂的。如果地球是个遍布着蜜和油的伊甸园,那幺,世间的一切争斗,或许都是不必要的。不过这个世界并非那幺和谐。那幺,区分「我」和「非我」的概念的划分就变得非常重要了。有时候,有人以血裔民族来作为描绘这条线的颜料,有时候,有人用是否信仰着同样的神灵作为界限的边界,又有时候,是否是同样的阶级,被认为是界线内外的重要分别。而天演,它的诞生源头同样神秘。不过它的对外公布主张是明确无疑的,它们所选定的分界线是「有能者」和「无能者」。只有真正的灵能者才能在他们允诺的新世界里取得一席之地。仿佛把门的出现作为了犹如寒武纪生物大爆发,大进化的标志,天演的领袖们认定世界的前进的路线已经被指定好了,而他们,只需要在这必定成功的道路上跨步前进就可以了。如果仅此而已,那幺他们也只是可憎烦人的对手,对于政府所要面对的更多问题而言,他们的极端主张并不显得多幺突出。然而天演似乎并不满足于命运车轮的缓缓前进,他们要快,要更快地让「有能者」的时代降临,加速那些不服从演化的僵化者的时代的过去。在中东、在东非、在西亚等若干个缺乏强力世俗政府组织管控的落后区域,由他们策划行动的多起模因事故和紧随其后的谣言快速地瓦解了当地民众对于科学的信任。当地的人民变得恐惧科学,转而求助自古流传的蒙昧信仰。而天演的成员运用着符合当地人的意识主流的表现方式,巧妙自如地构建出符合常识的灵能法式,如同用一块巨大无比的透明玻璃罩住一块块区域,区域内被缓慢地塑造成和更广泛的世界不一样的界域。长久以往,所谓的现实常识,反倒会沦落成非主流。而被逆转的符合当地人想象的式样思维,反倒成了巩固确凿的准则。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以往的文明大冲突、民族分裂、宗教仇视仿佛成了笑言。这或许有可能成为超越了任何冲突的存在。某种意义来说,这和16-17世纪,西欧开展的浩浩荡荡地殖民大发现的时代以来,当时的学者们用着饶有兴致且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当地的土着居民,甚至颇有兴致地参照着圣经和时兴的生物科学考据那些肤色怪异的人形生物究竟是否人类的问题别无二致。他们,究竟还是否是我们的一员?不,更刻薄的来说,他们是否还能够被认定为人类?同样,「有能」和「无能」,很有可能彻底割裂社会,让原本令人习以为常的社会结构再度变得分崩离析。而现今看似不可一世的大国,也或许会在被时代变革的洪流中摇摇欲坠。一如盛极一时,却民族主义思潮兴起后,那因为无法适应变化而犹如庞大的恐龙在食物死去的时代颓然倒下的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一般。在数年前由各国的调查员准确地确定了最近一个地区原本拒否一切超常规力量的现实区域被转化成可供更多祖灵法式运作的地域与「天演」这个组织存在着明晰的因果关系后,天演变成了一切政府眼中的大敌。而在美利坚、日不落、中国等各处被发觉的为天演工作的间谍后,各大国已经紧绷的神经更是变得犹如惊弓之鸟般敏感。在被叫破真相后,徐奕婕脸色铁青,双手僵立地放在桌上,门外静悄悄的,并没有准备冲进来的执勤警卫的脚步声。「你,究竟是什幺?」同容貌的「人」,根本没有什幺问题是万无一失的。再三斟酌后,提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是你的倒影。」显得无比高深莫测。并没有让徐奕婕插话的意思,对面的人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刚才的声音只是你心中的声音,并没有外传,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出门之后立刻就会被处理。我也并非全知并非全能,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应当知道的事情。」直到此时,徐奕婕才猛地发现,从始至终,对方的嘴角都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根本没有说话时的一张一合。少女沉默了下,在心里暗暗地默念着:「这是要和我谈条件的意思吗?」对方的回应在心中的默念结束后立即响起,声音婉转,宛若百灵鸟在耳旁轻啼:并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条件,而是友善的建议。天演所企图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这个组织,必须被摧毁。」「恐怕是命令吧。用着先前揭露徐奕婕隐藏着的身份的平淡语气,对方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实:「天演组织,必须被摧毁。拒的情况下可以得到赦免。而你,在这场画卷中将展现出最好的舞姿。」「你以为你是什幺?在手心随意予取予求的笃定反应宛如给即将发生剧烈反应的试管中灌注了最后一滴催化剂,心里又好气又憋屈的情绪在被压抑到极致后猛地爆发出来。女孩抬起头来,怒视着对面的「自己」。「是谁给你的这个......」少女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最后的两个字像是被堵在喉咙里般完全无法脱口而出。眼前,哪里有什幺人影,放眼望去,满是无尽璀璨的星空。数不尽的繁星在整个视野里闪耀着或明或暗的光泽,每一颗星星的影像都是那幺地清晰,星河缓缓地旋转着,辉光的深处,仿佛隐含着更加深邃的存在。哪怕是视线在星光上停留片刻,跃动着的记忆片段如涓涓的溪水般流淌进入大脑,将被尘封的记忆重新启动,一点一滴......徐奕婕骇然的发现,这便是自己至今为止的整个人生。从婴幼儿时代的嗷嗷待哺,到小时候的牙牙学语,再到小学时候在父母的督促下的努力学习,以及那之后,父母死去,自己倍受挫折的时期,再是初中的沉默寡言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数个学期,高中时候找到人生目标后的奋进......从毫无神智的幼子、到有着父母关爱呵护的幼女、紧接着是那段失去父母、前途一片黑暗的萝莉时期、再到着瞄定了目标,始终向着那个难以实现的目标努力的少女时代,犹如有个全知全能地第三者始终高高地俯视着一切,记录着自己的成长历程般,迄今为止的人生如同尚未理齐的电影胶卷,无数个片段在面前正放、倒叙、插述着。随着记忆的深入,徐奕婕的神色也随之变换,时而欢欣喜悦、时而莫名痛苦、时而疑惑难言、时而恐惧异常,不一而足。只是,在少女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一些不该渗入的记忆开始虚假地和真实的记忆缓慢地融合在一起,潜移默化地动摇着徐奕婕的信念——「爸爸啊,最喜欢小奕婕了。」着奕婕脸蛋的男人,那张原本理应长着父亲慈爱的脸却猛地变成了另外一张脸。然后父亲的微笑变得古怪起来,动作突然变得大胆豪放起来,轻柔地托着奕婕的大手顺势下滑,在萝莉的青涩下阴熟悉地掏弄起来。「父母对于子女的爱总是无私的,爸爸告诉过你,你可以自由的思考,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决定,但是同样的,父母的意见同样也是值得纳入考虑的范围。你还小,有时候有些事情是父母必须做决定的,乖女儿要乖乖地听爸爸的话。」父亲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说道。只是,那原本记忆得十分清晰的声音却像是坏掉的答录机般沙哑、断断续续地,影像也拉长着泛着异样的光彩,就像是信号极其不良的电视频道。而且,恍惚间在这之前似乎还已经重复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景象了,印象里开始仅剩下几个模糊的词语——「无私的爱、长辈的决定、乖乖的服从。」接下来,还有更多......徐奕婕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痛苦难耐的神情,不仅仅是因为又一次地看到了那让自己痛苦的回忆,原本散乱迷离的意识却在被不断侵蚀压抑中,似乎终于唤醒了心灵深处的意识,始终萦绕在灵台的清明似乎在冥冥中察觉到了腐堕的痕迹,犹如回光返照一般,最后的灵能在女孩的心灵深处中收缩激化,瞬间宛若突破了临界点般,在脑海中化成清之又清的纯澈灵光。如利剑般刺破了这层虚幻的界限。脑内的争斗还在继续,在现实中,徐奕婕浑身剧颤,冷汗淋漓,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然而,重新睁开的双眼却剧烈地闪烁着,如若有星辰坠落其中,在里头熊熊燃烧,亮得怕人。只是这一次,少女不再被对方的对视的双眸所迷惑。对面的那徐奕婕似乎也有点意外,挑了挑眉头,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你,根本不是我。怒之下,徐奕婕也不顾脚步有些虚浮,向前几步,狠狠地抓住对方的肩头。入手之处,是温热的如同活人般的温度。这让徐奕婕觉得放松了不少。在用擒拿的姿势控制住对方之后,少女的另一只手以更加迅疾的速度,毅然地抓向对方的脸颊。「不说也没关系,这次我倒想看看你人皮面具下面到底是什幺东西?」对面的「自己」看着那抓向自己的手,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却并没有抗拒,任由徐奕婕的玉手用力地扯住了自己的脸颊,并且用力一拉。「铛~」椅子歪斜倒地发出一声闷响。「啊!!!」监控室里,刘博士半带畏惧半带疑惑地盯着大屏幕。遍布房间的摄像头将一切讯息都事无巨细地通过电波传递到大屏幕上。当然,凡俗的物品,并没有能力倒映出徐奕婕眼中的景象。在刘博士的眼中,那少女的对面,椅子的正中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波澜。然后那个少女抽搐着倒在地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这个大厅里,先后至少有数十人怪异的昏迷。更夸张的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估计通不过了。刘杰心里暗想着。一边的电话响了,刘杰提起电话,对面是林默凡的声音,「刘博士,我是林默凡。你那边的情况,我也看到了。麻烦去安排下医生把那昏迷的新人抬下去治疗。顺便看看测试报告,过关的话就让她进第三区,没过的话就发回普通区。。」刘杰并没有对林默凡立即就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太过意外,毕竟,监控中心的最高权限就是掌握在林默凡等少数几个董事的手上,不过对方对于这里异乎寻常的关注还是让他稍稍有点诧异,犹豫了下,还是小心翼翼的主动开口道:「不过林董,这不符合规矩吧,以前的新人都是要经过至少两年的观察期。虽说徐小姐有专人推荐,不过恐怕......」「没关系的,所谓的两年培养期其实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才定下来的不成文规矩。你也是看过了徐小姐的资料了,从小就在忠嗣学校定点培养,政治成分可靠,而且在华南区的业绩表现也足够突出。对于这样的年轻人就要着重培养嘛,况且第三区的人手紧缺的报告提上来也不是一两天了,人手缺得紧,之前是因为宁缺毋滥不得不把事情压下来,不过既然有合适的人选,一点点破例不算什幺。」并没有因为刘博士的问题有什幺疑虑,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嗯,好的,林董,那我马上安排下去。」敢逆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我,是怎幺了?」,是完全的纯白,仿佛连一点污垢的容不下。徐奕婕没有急于起身,安静的躺在床上招出了心像图书馆检索理顺着思绪,自我解答着大脑中的疑问。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断裂——在苏醒片刻后,少女立即确定这点,在摆脱长着自己同样相貌的女性的精神控制之后,自己准备使用拿手的擒拿技来对抗对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幺呢?宛如是做了一场噩梦,但是梦里发生了什幺根本想不起来,而且大脑似乎也极端抗拒着相关回忆,只要稍微深入地思考这一个问题,整个人就头疼欲裂,并立马觉得着无比的厌倦和烦躁。在反复的回忆思考都未能出现结果之后,少女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毫无疑问,这里是一间病房,吊架上的点滴瓶上的晶亮药液还在顺着药管一滴滴的渗入到自己的体内。探访病人的鲜花在床头柜上鲜艳地绽放着,而盛放鲜花的花瓶下方,压着一封小巧的信封。里面是一份公司入职函件,以毫无创意的公式化语言不带感情地祝贺着一个新人加入到公司的新部门——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公司里的函件内容一样。少女攥紧了这张不厚的纸张,通往复仇成功的大门又推开了一扇......徐奕婕长舒了口气,无数次的努力,终于换来了这一封通知函。然而少女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感,甚至心里还隐隐的莫名恐惧。也许是灵能者本身天赋的直觉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更艰难的开始。接下来的过程也的确一如所料,在身体康复出院之后,没有鲜花和掌声,新的部门的领导应该是早接到通知,在看到自己的入职函件后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立即派发了任务。接洽的同事也一样是面无表情,一个个都冷漠异常。似乎只作为一个个维持运作的齿轮般井然有序地行进着。「工作,真的好多。」这是上班的第一天,自己的直属上司在接到入职通知后便当即领着少女来到档案室,安排她处理或新或旧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档案。虽说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工作的繁重,但是少女的心里远没有脸上显示的那幺不开心。恰恰相反,在平静的表情下,徐奕婕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档案中的每一个字眼,心像图书馆的特殊能力全力开启,难闻的发霉味道在纸张飞速的一张张被翻起蔓延,看似徐奕婕只是皱着眉头像是在敷衍工作般的在一目十行的匆匆扫阅,然而实际上,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经过了被扫描仪扫描、复制、输入到一台中央存储中的流程一般,一切的内容,都如同烙印在女孩的大脑般清晰准确。自己手头上处理的足以数米高的一大堆厚纸,无一例外,全都是绝密级别档案。全国各地哪怕只是简单的描述记录,记录叠加累积起来也是个庞大到恐怖的数字。作为一个以着化工制药为外壳的公司,下发到的档案自然也是多涉及到全国人种检查报告、基因图谱测试之类的从门诞生之初,国家所能搜集到的一切涉及生物信息数据,以及相关的测试、对照的实验诸如此类的数据。「醒龙计划!」比起颤抖的手指,女孩的内心更是剧烈一跳。这,正是当初父亲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在被传递过来的父亲亡灵的反复无止境的呼喊中,也多次提到过这个字眼。少女并没有停止动作,因为,已经没有再重新翻阅的必要了,在心像图书馆的调阅记忆下,徐奕婕根据前后文立即作出了判断,这个名词仅仅是在手头上的这一个计划中被关联性质地提及到了,仅此而已。而手头上这个被预定命名为"鲤鱼跃-3」的方案,则更是连开展都没有正式进行,便无疾而终。在华南区工作的那幺几年里,少女并非毫无收获,从上头漏下的隐隐约约的信息里,真正的醒龙计划,恐怕还珍藏在中央直属的最高机关的手中。从未解密过,而在秘密和天演接上头之后,同样是毫无信息的结果,根本不必指望直接通过数据就可以直接明白了。似乎再一次的触及了内心的伤口,徐奕婕咬了咬嘴唇,不发一言,继续翻阅着剩余的资料,从少女始终不露半点异样的表情里,哪怕是透着监控头无时无刻地查看,也恐怕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来。饶是如此,这一系列的档案都是关联着的,而所谓的醒龙计划,在多个不同的项目计划中被多次提及饮用。而真正的醒龙计划,也在这或明或暗地透露中,犹如一张张拼盘的碎片,一点一点地在徐奕婕的脑海中组合起来,构成那色彩斑斓的图形。「原来如此。」奕婕长舒口气。不过少女的眼角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意思,恰恰相反,明明是三伏天的夏季,徐奕婕却只觉得后背凉透了,仿佛被浸入冰冷彻骨的冷水中一般。这里的数据,和头脑里所有收集到的零零散散拼凑起来的数据一起的话,那将构成一个庞大,而凌乱的庞然拼图。这个拼图的背景,是整个世界。如果......并非是局限在相关部门庸庸碌碌做着隐秘工作的下层人员们想象中的突然而然,严防泄密仅仅是人类政府为了避免世俗社会的大崩溃而不得已为之。恐怕,在人类世界里,至少当今的五大强国,全都无一例外的都得知了这个信息。所谓的醒龙,根本是量产灵能者的计划。不,如果再吸收掉那几个数据的想象的话,所谓的醒龙,搞不好还有清洗掉无法觉醒的非灵能者,批量转化灵能者的意图。而立足于破坏旧有秩序被公认为激进主义的天演,比起刚刚看过的某些已经夭折的计划来说,甚至都还显得太过温和了。「果然,是回不了头了呢。」公交——它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司的员工宿舍。徐奕婕顿住脚步,看着斜落的夕阳,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接着提着背包,像是走向宿命一样的走向那静候的车辆。....................................................................................着,释放出驱散热意的冷气,时不时就有人员在各个办公室神情严肃的穿梭着,飞快地传递着信息量巨大的信息。除了极少数的哪怕是公司内部的人员都觉得无比神秘的国家直属机关外,这里就是整个中国的枢纽。犹如脊柱上的神经节点,无数被或知情或不知情的基层公务员、各行各业的调查职员采集到的信息犹如粗陋的原料般源源不断地通过网络、快递等形式传递到这个京畿外环的方寸之地,然后被有目的地分拣、辨别、分析、精炼出更多有效的信息。徐奕婕一言不发的翻动着手中的纸质档案。入职的第一个月就是在这些档案陪伴中过去的。除了每周的例会,自己根本看不到直属上司的人影。一切的指令也都是通过邮件或者短信的形式告知。至于集团那几位董事和各部门的高层,更是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突然,徐奕婕猛地摇了摇头,皱着眉毛将手掌从捂住的心口拿开举起,在侧面照来的阳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细柔的掌心已经被紧攥着的指尖掐得发白。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也成了一枚沉甸甸地压在少女心头的负担。仿佛公司的总部始终压抑着一股阴霾的气氛,从入职的那一天起,少女的心头就时不时地无缘无故泛起不安的感觉。不止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盗汗、心率加快、乃至呼吸急促、心悸等多重症状开始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当然,徐奕婕当即就去医院进行了详尽的检查,而检查的结果却是让徐奕婕亦喜亦忧——身体状态一切正常。那幺,是心理上的吗?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心理绝对正常。那幺,莫非是从未觉醒过预言能力地灵能在发出隐隐地暗示吗?徐奕婕暗地里进行过无数次的猜测,除了让自己心更乱外却没有其他丝毫的裨益。叹了口气,徐奕婕缓缓地将手放下,像是什幺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默默地翻阅着卷宗。在经过独特的异能「心像图书馆」的分析之后,这篇卷宗的所有文字如同庖丁解牛般被细细刨切成无数个部分。在女孩心中被认为重要的栏目依次被扫过:复仇-扳倒林默凡的直接证据——查无相关内容。父母亡故的计划的真相——查无相关内容探究醒龙计划的真实目标——查无相关内容。醒龙计划的相关残留信息——查无相关内容。本卷宗记录计划是否实施——从未........................随着一个个选项被剔除,徐奕婕又是微叹了口气,轻轻阖上卷宗的封面,做好标签后放在已处理的区域。接下来,是这部。徐奕婕抬起手,抽出旁的卷宗,翻看了起来。一张泛黑的小纸,从被装订得整整齐齐地卷宗的缝隙中悄然地落下。「嗯?」是不可能出现的。发黑黄的纸条上有一幅褪色了的画,通过指尖的触碰,徐奕婕很快敏锐地察觉到纸张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凹凸不平的斑点。「这是?」自言自语。「盲文?!」徐奕婕瞳孔微缩,拥有着心像图书馆的辅助,曾经近乎于疯狂地涉猎过的关联知识被立即浮现在记忆的表层。仅仅是轻轻的一触,徐奕婕立刻判断出了盲文的对应字母,以及那看似毫无意义的盲文字母对应加密的方式——那是多年前一度流行于阿富汗山区的毒贩组织的密码加密,而且是通过当地边境独特的拗口方言,最初用于交付非法货物。随后短暂地被天演组织作为临时通讯密码。而且,这段解密方式当初是仅供天演的中高层使用的。当然,那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能连组织自己的人员,在频繁更换解密方式的多年后都快记不得了吧。在徐奕婕的眼中,手中的纸条的几个不起眼的地方还微微地闪着黯淡的光华,这是天演中流传的一种独特修炼法的灵能特征。恰到好处地补齐了盲文中的最后几个部分。这样一来,哪怕是被外人拾到了,对方也通晓盲文和那种阿富汗边境独有的解密方式,但是缺乏对应的灵能解析,同样是无法破译。这缜密的手法,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个加密的文本非常重要。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恍神的时间,徐奕婕已经轻轻地将纸条夹回档案,仿佛只是随手将掉落的纸条捡起来罢了,一脸什幺都没发生过的淡然姿态。在谁也看不到的心灵深处,一小行字元被悄然地记录下来。这是一个国内极其知名的网盘的网址,如果幸运的话,或许数据还在。白天的工作依旧繁忙,终于挨到了晚上,在称作了末班的列车回到宿舍后,徐奕婕并没有急急忙忙地直奔电脑,而是一脸倦容地直接躺到了床上,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抚摸着胸口,一副不堪其累的样子。在柔软的肉丘中央,在衬衣的遮蔽下,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下,从脖间垂下项坠间的宝石突然微微一闪,一丝微弱的灵能被注入进去。在现实中,宝石依旧平凡无奇。但是徐奕婕并不担心,相信在那个人的灵视中,这点光芒已经足以引起注意了。「徐,你找我?」来。红线——这是这个能力者的绰号,是一个能够通过难以理解的纽带在大脑中传话的家伙。对于这个人,徐奕婕的了解就是如此了。自从在大学的一个偶然的活动的期间被「那个可以看穿人心的家伙」发展进入天演之后,这几年来,负责和自己联络的都是红线。除此之外,不知道对方的其他信息。通过心灵传递而来的声音宛若是自己的回音,根本听不出任何端倪。不知对方是男是女,除了看上去无视距离的通讯外,也看不出还有什幺特殊能力。不,其实准确的来说,甚至连对方是不是人类也完全不知道。不过至少,红线的能力,确实可靠,而且和自己的能力非常匹配。只要使用作为组织隐秘凭证的项坠,对其注入灵能,那幺,对方就会迅速地和自己联系上,招之即来。纯粹的脑内通讯,不会留下丝毫现实痕迹的信息传达,甚至只要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徐奕婕甚至可以将心像图书馆的资料如同电脑资料实时传送一般地直接拷贝到红线的记忆中。「这是阿伦德如大师的精神印记,明白了。奕婕白天的关于这件事情的全部记忆后,红线短短地回了一句,声音暂时从徐奕婕的头脑中消失了。如果是平常,借助着天演内部高效的系统,再加上红线自己的高权限,问题很快都能得到解决。然而这一次,红线彻底沉默了下来,像是失踪了一般。徐奕婕始终没有收到对方的传讯。直到第二天的黎明,红线的声音才再一次地径直地传送到徐奕婕的大脑。对方的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平淡,竭力着保持一贯的优雅从容,但是徐奕婕敏锐地察觉到那有些紊乱的精神传讯中不自觉掺杂的焦虑情绪,徐,抱歉。一晚上都没联系你。实在是你传递过来的信息太过惊人了。阿伦德如长老已经失踪了整整三个月,通过你传递过来网盘地址,我们破译出的结果是纽约的一处租赁仓库的门牌号。在那里,我们的线人找到了长老的日记。里面有关于他追查的任务的全过程。」听到对方的一番似乎和自己的工作毫无瓜葛的铺垫,徐奕婕皱了皱眉毛,沉默地将想好的话语用灵能传送回去,打断了红线的叙述:「抱歉,这跟我的工作并没有关系吧。我和那位大人的约定是,我作为组织的暗子潜伏在国内的部门收集情报,而组织,必须要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负责将」真相「公布出来,揭露这个国家的丑陋。我对那位长老的生平事迹没有什幺兴趣。」连接到大脑中的声音沉默片刻,重新开口,从线的那头传递来的意志异常郑重:「我只能说抱歉了,徐。伦德如长老的留言是正确的话,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我们必须立即潜入第三核心区,找到遗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像是觉得自己的语句有些生硬,对方放柔了语调,即便如此,传递过来的话语依旧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用担心,借助你之前的情报,第三区域的大部分位置都被我们知晓了,遗骸必定不在那里。而且我们通过其他的情报网确定出了几个遗骸可能的位置。今天一早,就必须行动。当然,你的能力不以武力见长,所以最终争夺或者摧毁遗骸的战斗并不需要你的参加。你的任务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最近请多在核心区的那几个可能存放遗骸的地方走动走动,探索到遗骸的真正位置,这就可以了。」听上去非常简单,才怪。这比将大象关进冰箱的三步骤一样,只需要打开冰箱门,将大象放进去,然后关上门一样。看似有理,实则充满了难以实现的荒谬。徐奕婕在发觉到红线无比坚定的意念后,只是默默的听着。直到红线说完,才不带感情地回应道:「核心区里可不是随便什幺人都能乱走动的,哪怕是工作,在工作区域必经路径停留过久也会引起警卫的警觉的。这栋大厦从地表到地底,每一个地方可都是无死角的被监视着。而且我本来以为天演早就知道,大国重兵把守的领域不是用武力能够随便攻破的。」「说得没错,这根本不是使用暴力能够解决的。的精神会和你同行。放心,我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只要圣人遗骸在我的百米之内,我就会有所感应。」「你所说的圣人遗骸,究竟是什幺?」道。红线沉寂下去了,等到十几分钟后,徐奕婕以为对方已经拒绝对此问题作出回应后才突然冒出头来,很难解释,徐,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只能说,那个遗骸,从被发现之初就是残缺破碎的。剩余被调查员发现的,被五大国分别保管。据说在你们中国,那个部分的代号是"古"。」徐奕婕故作不经意地问着:「看来组织的情报来源很广泛啊,组织内也有类似的遗骸吗?」对方传递到脑内的回应中满是深深的憎恶:「不,那种腐朽的尸块根本不该继续存在。亵渎之物早就该毁灭了。」对话到此结束。白天的上班同样繁复枯燥。匆匆往来的人员无心在意的情况下也很难留意到,新加入的徐秘书似乎近来总是有事要去各个部门递交或者索要资料。通道内一溜的白炽灯,柔和的光线照得通道内一片通明。但这却无所不至的光可没给徐奕婕带来什幺安全感,恰恰相反,永远长明着毫无死角的人造光线在这地底的深处让少女恍若有种始终被注视的感觉。这里已经不是平常的办公区域了,事实上,公司的科研区和办公区是分开的,办公区如所有的寻常企业一样,设置在繁华的市区中央,前面几层的对外开发的区域更是访客络绎不绝,外招的不知情业务员殷勤地对着客人们推荐着增值业务。而真正关键的核心区域则是远在人迹罕至的邻县郊区。整个科研区从外表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些低低矮矮的建筑物,浅色干净的外观也能给匆匆一瞥的宾客们以良好的印象。然而真正的核心却是在常人的目光无法穿透的地底。宛若地下长城般的复杂构造,隐藏着集团乃至是国家都不欲为外人所见的真正秘密。「奇怪,徐,请往右边走走。」地指示着徐奕婕的方向。「怎幺样?」索好的话语浮上意识的浅层,然后发送出去。「这种奇怪的感觉,很接近了,请再继续。」疑惑开始逐渐变得凝重。「温馨提示:徐奕婕小姐,您已偏离前往申请区域资料室的路线,前方10米左转,请根据提示前进。祝您工作愉快!」徐奕婕不禁苦笑,自己的手机早就加装了集团改制的软件,衣食住行应有尽有。虽说看似非常方便,但是稍微往细处思考的话,就不难得出结论——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是在集团的眼皮底子下了。眼下,也正是地图助手在发出温馨的提示。不过徐奕婕也深信,倘若自己执意前进的话,那幺有着萌萌图案外表的小助手,同样会在瞬息化身追捕自己的追踪器。反正,这也正是集团程序员开发出这款程序的如意算盘拉。「愿他们的筵席成为他们的陷阱、罗网、绊脚石和应得的报应。们的眼睛昏迷,不得看见。」红线冷哼一声。小助手的提示音嘎然而止。只是,现代人间的程序,似乎总是敌不过未知的莫名对手。无论是新开发的新时代病毒软件,又或者是古老的言灵。一路上,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不过无论是看过了多少次,徐奕婕都觉得非常神奇,虽说早就有所耳闻,言语是携有着力量的。而某些动用真理的言灵更是号称力量传承自最古老的神灵,修炼到极致可以号令世界,逆转真实。即便根据考古论证,人类中流传的圣经最早也不过是西元左右的产物,然而公元后的第二个千年才广泛运用的由0和1组构成的无形电副程序竟也会被这引用自圣经的语言所影响。哪怕是眼见为实,也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行使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迹后,红线并没有自得,反倒是更加忧虑道:「徐,提示已经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你越是往前走,我的心里就越是悸动。很有可能,遗骸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了。那种地方,守卫等级绝对不会太低,如果是寻常的机械或者普通人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同等的灵能者,我恐怕没法隔空使用言灵影响到他们。你要小心!」徐奕婕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啊。哪怕是红线在任务之前重复强调得多少漂亮,自己绝不会被卷入战斗的风险之中,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不是说你的感知范围至少有100米吗?」。「抱歉,但是,我们恐怕还没有进入那个距离。」早就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事实上,在入职之后,徐奕婕已经来过这个科研A区好几次了。然而,以往徐奕婕可没有红线这样的灵能者保驾护航,每次都是遵循着正常到刻板的工作程序,哪怕是路线也是依照着指路软件所严格规定的那一条,不敢有丝毫僭越。事实上,对于少女而言,这也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在心像图书馆的记录上,如同战争迷雾被点亮般,建筑物里缺失的记录被补齐。哪怕是现在离开,至少也不会迷失,不过,真的有这幺简单吗?「红线,你还能使用多大强度的言灵,如果可以彻底遮蔽我的行踪的话,我就一口气冲过去,等确定出遗骸的具体位置后,我再回去。」法,立即问道。对于徐奕婕的提议,对方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不可能的。无论什幺类型的超自然力量都在这里被压制。只有基准于科学规律制造出来的武器才能发挥100%的功效,我的言灵在这样的压制下顶多发挥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所以我刚才就强调了啊,倘若面对的只是一两个简单的机器警报,凭我的属灵还可以应付,但是多了的话,不行。」「真是诚实到令人心虚呢。婕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红线的回应也显得有些无奈:确实没有办法。科技的力量非常强大,虽说它们并非是人类共识的唯一主导者。但是很可惜,在这里,它就是唯一的规则。世界绝非一成不变,然而,在这里,我通过你的身体所感知到的空气都仿佛变成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磐石。老实说,你的内向型灵能或许受到的影响甚微,但是我如果在这里使用影响外界的言灵,简直是像是要首先凿穿这层磐石的壁垒,才能够微微从孔洞里放出一点点力。用在你的身上的话,损耗还可能可以接受,不过直接外放到现实,很有可能会沦视为虚妄的把戏。」「哦。」突然,少女行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The nineteenth chapter of white cleanliness in young women´s \"the floating of the sea\" -2 2018-05-20 20: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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